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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丁目 | 24th Dec 2006 | 記下每一天 | (408 Reads)

楊乃文有一首歌,名字叫做證據。
我們的生存,是為著每日每夜找尋證據,讓自己相信眼睛看見的、心裡感受的。
她的父母曾經多麼的討厭我,多麼的想將我殺死,因為我搶走了他們的女兒,那年她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女生,我已經跟她住在一起了。他們最疼愛的么女。
那時候,一切反對的聲音都是我和她的推動力、每一句的謾罵都是我和她堅持的理據。
如今,她走了,回想過去,一切都不太重要、一切的愛都已微不足道。
我相信,她的爸媽姐姐也有一樣的感覺。
事前不會預計,竟然會有這一天,我和她的家人相約聚會,同坐一張檯。
在這個冷得可怕的聖誕前夕。

我們起初也很心平氣和,喝著茶,有一句沒一句無關痛癢的,愈是努力地淡淡然,反而更積存暗湧。
「如果女兒沒有離開你,我肯定她不會死。」
沈媽媽的一句話,頃刻,我們都悲慟起來。
我的眼睛都紅了,我和議,五十萬個和議。如果她沒有離開我,我一定不可以讓她死的,我會耗盡全身的力氣阻止紅色跑車向她衝來,我一定會衝出馬路,將她推開。
我怎會讓她離開,我不會,我不要她離開。
我怎會捨得給她離開。
沈姐姐也就說:「她的那個男人,現在連人影都不見了。」
很賤格的第三者,介入我和她的世界。這個我連名字也不知道的可惡的他。
我會原諒他,因為愛而奪去她的愛。
我會原諒他,因為愛而慫恿她裝著喜歡喝酒沉淪,對於現狀不滿,讓她可以離開時更堅壯。
我會原諒他,因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愛她,甚至乎懂得討好她的家人,這一點,我一直沒有做到。
但是,我不會原諒他,一個不能承受哀傷的男人。
目睹女朋友意外後竟然逃走、逃離、逃避。
有勇氣承擔她的愛,卻沒有勇氣承擔悲傷。
男人,你不配愛她,你不配!

我帶著沈家三人,回到我家,我淌著淚的對他們說,這裡就是她活了很多年的地方,對不起!我沒有早一點邀請你們到來參觀。
沈爸爸一直是最沉默的一個,沒有多說半句話。
直至他們準備離去的時候,他對我語重深詳的說:「悲哀是可以的,但你還年青,仍然有漫長的一生。有計劃,嘗試忘記她吧,我們和她都會明白的。」

他們走了之後,恰巧有位女士連同一對夫婦進入隔鄰的單位。
我連忙跟前,查詢有關誰住在裡面,能夠演奏如斯動人的樂曲。
女士原來是經紀,後後是來看單位的準買家。
「這個單位沒有人住三個多月了。」經紀說。
但我日明聽到啊!
她推開門,單位內果真空空如也。
夫婦聽到我的話,悚然心寒,面露難色。
經紀連忙補充:「也許是另一個單位,也許是樓上樓下,也許是電視機收音機,或者根本是你聽錯。」
我本想反駁,卻給她搶前止住,說:「有些住客很奇怪,總不單位租出,可能自己準備買,說甚麼鬼話也可以的。」
我沒有爭持。
我沒有必要跟她理論,的確,我沒有將音樂錄下,就當我精神錯亂好了。
我不用說服她,只要說服自己。

回到家中,一邊打下這篇Blog,一邊望著手機。
確確實實,我看到那八個數目字,在我夢中酣醒的時候傳來,她離去了,仍然對我掛念。
那八年沒有白白的消逝。
有了這個證據,沒有人可以再否定我心中的她,縱使這個私自的秘密,我不會給任何人看得到。

收聽:廣播劇《步落平行線》第九集